一起等雨停

简介

老李头蹲在屋檐下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被雨打灭了三次。他数着屋檐垂下的水珠，算计着什么时候能晒干地窖里的萝卜。儿子在城里打工三年没回过家，电话里总说忙，老李头就自己闷头种地，种出一垄垄苦涩的庄稼。这场雨下了半个月，地窖的霉味和儿子的沉默一起在屋檐下发酵。 暴雨突至那天，老李头的旱烟袋被雷劈断了。他冲进雨里抢收萝卜，却在田埂边撞见蹲着的少女。女孩浑身湿透，怀里抱着个破旧的铁皮盒，盒盖上锈迹斑斑的"李家地窖"字样让他浑身发冷。这孩子是二十年前失踪的独生女，当年暴雨冲垮了老屋，她带着一箱腌菜跑丢了。老李头攥着铁盒蹲在泥水里，发现盒底压着张泛黄的汇款单，收款人是自己。 儿子回来时带了城里发的暴雨预警。他站在村口水泥路上，裤腿卷到膝盖，露出被雨水泡软的脚踝。老李头攥着铁盒的手松了松，忽然想起女儿失踪那晚，自己正往地窖里塞萝卜，听见门外有孩子哭喊。这些年他总在雨天想起那声哭声，却始终没敢掀开地窖的木板。此刻儿子裤袋里露出半截蓝色雨衣，和女儿失踪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。 暴雨第三天，老李头把铁盒埋在院角老槐树下。他蹲着挖土，指甲缝里渗出的泥浆混着泪水，突然听见儿子在喊："爹！你别动！"原来那铁盒里藏着女儿的日记，最后一页写着"等雨停了就回家"。老李头抖开雨衣，发现儿子的右肩洇着暗红，是去县城送女儿遗物时被铁皮盒划伤的。这场雨停了，地窖的霉味却在夜深时化作女儿的笑声，顺着瓦缝钻进老李头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