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假期做了什么

简介

老房子的天井里积着半年的雨水，青苔顺着砖缝爬到窗棂上。父亲在阁楼发现那本泛黄的相册时，母亲正用竹竿敲打晾衣绳上的衬衫，水珠顺着布料滚落，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。相册夹层里躺着褪色的电影票根，日期是二十年前的暑假，那场他们从未提起的火灾后，全家再没一起过过完整的假期。 三个女儿在廊下剥毛豆，剥落的豆荚像散落的音节。长女把豆子倒进搪瓷盆，二女儿用手指丈量豆粒大小，最小的妹妹对着盆底的水珠数蚂蚁。父亲站在廊柱阴影里，看她们把剥好的豆子装进铁皮罐，罐口贴着歪歪扭扭的封条。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二十年前，母亲也是这样把炒好的蚕豆装进竹筒，然后用红绳系上，挂在老槐树杈间摇晃。 阁楼木箱里藏着的不只是相册。母亲用缝纫机修补的校服、父亲收藏的旧磁带、妹妹们叠成小山的纸船，都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陈年霉味。当长女在旧课本里翻出褪色的钢笔，二女儿的自行车铃铛突然响起来，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三姐妹同时转头，看见父亲把相册摊在膝头，指尖抚过泛黄的边角，像在抚摸某种隐秘的伤口。 假期最后一天，母亲在厨房熬绿豆汤，蒸汽模糊了玻璃窗。妹妹们把纸船放进汤锅，看它们载着彩色糖纸沉入水底。父亲忽然说，当年火灾后他们约定每年夏天都来老房子，只是后来都忘了。这句话让晾衣绳上的衬衫微微晃动，水珠坠落的声音像某种未完成的计时器。三姐妹沉默着剥完最后一粒豆子，发现铁皮罐里装着的，是各自童年时的某个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