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娘，别再骗我生活费了

简介

老屋的土墙被岁月啃出豁口，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里呜咽。师娘总在午后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，数着那些从徒弟口袋里掏出来的铜板。九岁的阿贵蹲在灶台边，看她把黄豆熬成糊，锅底结着一层暗褐色的油垢。师父的烟袋锅子磕在青石板上，火星子溅到阿贵手背上，烫出个红印子。 青石板巷子尽头的杂货铺总在深夜亮灯，师娘的影子在玻璃柜上摇晃。阿贵数着每月交到师父那里的三块银元，却总在月终发现账本上的数字比实际多出两成。她把晒干的艾草塞进灶膛，烟灰落在阿贵的背脊上，像某种无声的警告。师父的布鞋底沾着泥浆，却总在清晨把铜板塞进阿贵的衣兜，说是给他的生活费。 麦田里的蝉鸣突然哑了，阿贵攥着从师娘那儿偷来的账本躲在苞米地里。泛黄的纸页上，师父的字迹被汗渍洇开，那些他每月从杂货铺赊账的记录，竟与阿贵的存钱罐里少掉的铜板数目严丝合缝。师娘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猎猎作响，她往灶膛里添柴时，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阿贵想起去年冬天师父咳血时，她把药碗藏进炕席底下。 黄昏时分的祠堂香火缭绕，师父的白发在烛光里泛着银光。阿贵把账本拍在供桌上，青石板地面裂开细纹。师娘的银簪子掉在地上，簪头的梅花雕工被磕得模糊。师父的烟袋锅子突然熄灭，烟灰簌簌落在阿贵的鞋面上。当村里的老槐树开始飘落黄叶时，阿贵终于看清那些铜板背后藏着的，是师父为给儿子治病典当祖屋的债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