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迷不悟

简介

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簌簌作响，村头那口古井倒映着青石板路上斑驳的苔痕。他曾在村口老槐树下等过她三年，直到井水枯竭，直到红绸带褪成灰白。那年春天，她抱着竹篓从山里回来，发梢沾着野花的碎瓣，却在转身时将他留在了暮色里。如今他成了镇上小学的老师，她成了县城医院的护士，两人隔着三道山梁，像两株相望的野草，根系在地下纠缠，却始终没能触碰彼此的叶尖。 村长的孙子在县医院当导医，总在深夜擦拭她办公桌上的玻璃板。他记得那年暴雨冲垮了村小学的围墙，她穿着沾满泥浆的白大褂冲进教室，怀里抱着被雨水泡烂的课本。后来他才知道，她父亲在矿难中丧生那晚，她曾独自守在矿洞口，用体温焐热了冰凉的钢钎。如今他站在她办公室窗外，看她对着病历本摇头，仿佛那些被折断的肋骨都长在了她心口。 镇上流传着三种说法：有人说他偷看了她三年，有人说她偷看了他十五年，还有人说他们从未真正相认。老槐树下的石凳上，他总在黄昏时分摆着两杯茶，茶汤里浮着的茉莉花瓣像未说出口的告白。她每次经过，都会把鞋底的泥巴蹭在石缝里，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，最终在某个秋雨夜长成了他掌心的纹路。矿洞深处传来的轰鸣声里，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 当红绸带终于系上她腕间的刹那，他正蹲在井边洗着沾满血渍的校服。井水早已干涸，只有几块青苔斑驳的碎石在水窝里泛着微光。她递来半块发硬的馍馍，说这是昨夜值班时啃的，馍馍上还沾着消毒水的气味。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她父亲把最后半袋面粉塞进他怀里，转身时睫毛上结着冰碴。此刻他终于明白，那些被掩埋的年月里，自己始终在重复着某种宿命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