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我的礼物

简介

老槐树在村头裂开一道缝，像张开的嘴嚼着陈年旧事。十五岁的少女林小满蹲在树根旁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，看父亲把铜铃系上老槐枝桠。铃舌是她母亲临终前留下的，锈迹斑斑的铁片在风里叮当作响，惊醒了沉睡二十年的蝉蜕。父亲总说这铃声能唤回走失的魂魄，却不知自己早已在铁锈味里失了魂。 村长说小满的病是前世欠下的债，老中医开的药方要用三十六种草药煎煮。父亲在山里采药时摔断了腿，却坚持用草药裹着伤口。小满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，忽然发现他总在黄昏时分对着空山喊话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嘶哑。那年暴雨冲垮了祖屋，父亲在泥泞里挖出半截刻着符咒的木桩，说这是祖宗留下的护身符。 中秋夜，父亲把铜铃挂在老槐树上，却在黎明时分被村民围住。他们说铃声惊动了山鬼，小满的病该用血祭。父亲攥着铁锈斑斑的铃舌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临终时的场景——她咳出的血染红了铜铃，却笑着说这是最好的药引。小满在月光下翻开泛黄的药方，发现所有草药都写着"父"字，而最后一味药是"心头血"。 当父亲用最后的力气将铜铃砸碎时，山风卷起满地铁屑。小满跪在碎铃中间，忽然听见泥土深处传来细碎的声响，像无数透明的虫子在啃噬腐烂的树根。她摸到父亲藏在衣襟里的药方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字迹正在发烫，原来每道伤痕都是未完成的药方。老槐树的裂缝里渗出琥珀色的汁液，滴落在小满掌心，竟开出一朵血色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