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说过要用套套了

简介

在黄土高原的褶皱里，赵家庄的夏夜总带着黏腻的暑气。老赵头攥着烟袋锅子蹲在门槛上，望着儿子明明在晒谷场上跑跳。这个二十二岁的青年像只不安分的野兔，总在黄昏时分溜出村口，把父亲的叮嘱抛在脑后。村人私语说他进城打工时沾染了城里的坏毛病，可老赵头知道，儿子这些年攒下的钱，全是为了给病重的媳妇凑手术费。 村头老槐树下的石磨碾着月光，明明却把脸埋进磨盘缝隙。他手背上还留着针孔，那是上个月在县城医院输液留下的。医生说媳妇的病需要定期治疗，可明明总在深夜偷偷把药瓶藏进炕席底下。镇上卫生所的王大夫常来串门，总摇头叹息："这孩子，嘴上说得好，心里打着算盘。"老赵头攥着烟袋锅子的手微微发抖，他记得儿子十八岁那年，曾指着墙上那幅"计划生育"的标语说："爹，等我挣够钱，就给你买个新套套。" 暴雨突至的傍晚，媳妇的咳嗽声撕裂了屋檐下的寂静。明明蹲在灶台边，盯着锅里翻滚的玉米粥，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"你妈临产时，我守了三天三夜。"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城里女友发来的消息："你妈的病到底能不能治？"指腹摩挲着屏幕，那些字句像砂纸般刮过他的神经。村西头的李寡妇端着腌菜路过，絮叨着城里人如何把避孕套当情书，明明却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 当红绸带在村口老槐树上飘成一道血色时，赵家庄的鸡鸣声格外刺耳。明明攥着被雨水泡烂的承诺书，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。他想起去年冬天，父亲把最后半袋面粉塞进他手里，说："你妈的病得治，可别把家底赔进城里。"如今祠堂的匾额蒙着灰，供桌上的香灰像凝固的雪。村长拍着他的肩膀说要给媳妇办住院手续，明明却看见自己沾着泥巴的鞋印，正一点点漫过父亲的遗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