掠夺性本能

简介

荒原上最后一滴水被烈日蒸干时，老猎人李铁匠的铜壶里还留着半盏残酒。他蹲在废弃的油井边，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摩挲着壶身斑驳的纹路，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。这声响像根刺扎进他耳膜，让他想起三十年前在林子里猎杀野猪时，那头母兽眼里的火光。此刻油井深处传来窸窣声，二十个浑身裹满油污的工人正往地底钻，他们腰间别着的猎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 李铁匠的孙女小满蹲在油井口的锈铁架上，手里攥着半截断了的钻杆。她总说这井里藏着魔鬼，可当父亲把猎枪塞进她怀里时，她只觉得骨头缝里灌了冰碴。井底传来工人们咒骂的声音，混着某种动物的嘶吼。李铁匠望着孙女发白的指尖，忽然想起那年暴雨冲垮村口的土墙，泥水里浮着的死老鼠在月光下泛着磷光，和此刻井口泛起的油膜一模一样。 钻探队队长王德发在地底发现异常时，手电筒光束正扫过井壁的裂缝。那些泛着青苔的沟壑里，嵌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片，像某种古老生物的鳞甲。他摸出怀里的地质锤，砸在井壁上竟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。地表传来李铁匠的怒吼，混着铁器刮擦岩石的声响。王德发盯着岩层深处涌动的黑影，突然明白这井不是通向地油，而是通往某种被遗忘的古老存在。 小满在井口架起猎枪时，月光正从裂缝渗进来。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与井底晃动的黑影重叠成诡异的形状。李铁匠的枪口在颤抖，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雪地里追猎的狼群，那些畜牲的眼睛里也泛着同样的光。当第一声枪响震碎井壁的寂静，油污与血水混合的液体开始从裂缝汩汩涌出，带着某种腥甜的气息。王德发的钻头卡在某个空洞里，他听见地底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，像无数双枯手在抓挠岩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