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上拒绝陋习

简介

渭北高原的秋日里，秦岭村的祠堂正悬着红灯笼。老支书李德顺攥着算盘数完第十三个红绸带，忽然听见唢呐声里掺了哭腔。他望着正厅里跪成一排的新人，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迎娶媳妇时，也是这样被裹挟着跪在祖宗牌位前。此刻的婚宴桌上，三尺高的供桌摆着三十六个红鸡蛋，新郎赵永强却攥着婚书在门槛徘徊。 村主任媳妇王秀芬掀开盖头时，发现新郎的西装口袋里塞着张泛黄的纸条。那是赵永强在县城读大学时写的，墨迹洇开的字句里藏着对彩礼的抗拒。老人们围在供桌旁议论纷纷，有人提到去年张寡妇家的婚事，男方连夜逃婚时摔碎了三只青花瓷碗。赵永强的表弟掏出手机录像，镜头扫过供桌上的冥纸与香灰，又定格在女方母亲抹着眼泪往红绸带里塞现金的双手。 黄昏时分的院落突然静了。赵永强扯下供桌上的红绸带，将三十六个红鸡蛋掷入火盆。火焰蹿起的刹那，他听见祠堂梁柱间飘落的纸钱在风里簌簌作响。王秀芬的盖头被风吹开一角，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鬓角。老支书的算盘珠子滚落一地，有人喊着"不孝"冲上来，却被赵永强按住肩膀："我们不是来拜祖宗的，是来过日子的。"村主任悄悄往赵永强的西装内袋塞了张纸条，上面写着"明早七点，祠堂后墙"。 月光漫过残破的供桌时，赵永强在祠堂后墙发现一排新刻的木牌。每个牌位都写着不同年代的婚俗变迁，最底层刻着"1983年，彩礼折合粮食八担"，往上是"1998年，汽车取代马车"，最新的是"2023年，电子请柬替代纸质红帖"。王秀芬用指甲轻轻刮去木牌上的灰土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——几个小家伙正举着手机拍摄婚礼现场，屏幕里晃动着无人机航拍的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