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您撑伞如今我挡风

简介

老槐树下，雨丝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。林素云把伞往父亲肩头一靠，转身时瞥见老人藏在袖口的旧伤疤。那是二十年前他为她挡下飞溅玻璃碴的印记，如今却成了她替他遮挡风雨的阻碍。医院消毒水味混着雨腥气漫进窗棂，监护仪绿线在黑暗里规律起伏，像极了她幼时趴在父亲背上数的雨滴。 父亲的手指在病床上蜷缩成虾米状，林素云数着输液管里坠落的点滴，突然想起童年暴雨天的场景。那时她踮脚够伞柄，父亲总把伞面倾斜成完美的45度角，让雨帘在两人头顶织出透明的茧。此刻他枯瘦的手腕被输液管勒出红印，却仍固执地攥着褪色的旧伞柄，仿佛那把伞能替他挡住命运的风。 深夜急诊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，林素云在父亲的病历本上画下第三十七个红圈。医生说癌细胞已扩散至淋巴系统，她却盯着父亲蜷缩的指节，想起他总说伞骨要插进泥土才能立稳。凌晨三点的走廊里，她抱着保温桶撞见护士长在偷哭，对方攥着的病危通知书上，"林振国"三个字被泪水晕开成模糊的墨团。 暴雨突至的黄昏，林素云把父亲背进地铁站。他散落的白发沾着雨水，却执意要撑伞，仿佛还能替她遮挡什么。她突然发现伞骨断裂处有道细小的裂痕，那是去年冬天他为她抢伞时折的。此刻伞面被风雨压得几乎要倒，她却听见父亲沙哑的笑声混着雨声，像极了童年时那个总把伞倾向她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