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你蓄谋已久

简介

老槐树下埋着一坛酒，酒坛口用红布系着。那年他二十岁，她十八，树影里飘着槐花香，他递出的纸条被风卷到她裙摆上。后来他考去省城，她留在村口教书，每年清明总有人来寻那坛酒，说能尝出当年的甜味。他守着那座老屋，年年岁岁不曾离去，直到某个黄昏，她穿着褪色的蓝布衫从村道走来，发梢沾着槐花。 她叫素娥，他唤作阿九。村里的孩子都知晓，阿九家祖坟在槐树旁，素娥父亲早年病逝，母亲改嫁城里。阿九总在黄昏时分往她家后院扔几个野果，她便从窗缝里递出半块馍馍。后来他成了县中学的语文老师，她成了小学的教导主任，两人在旧书店相遇时，她正翻着泛黄的《牡丹亭》，他书页间夹着当年的槐花标本。旧书店的木梁滴着水痕，她问他为何总在雨天来借书，他望着檐角的雨帘，说这是给过去的信。 阿九的暗恋像春日的泥潭，越陷越深。他悄悄记下素娥每天的作息，知道她晨起会磨豆浆，午后在操场晾晒课本，黄昏时总要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两包盐。他把这些年攒下的旧书寄到她家，附上手写的信，却总在邮递员敲门时躲进柴房。直到某日暴雨冲垮了村口石桥，素娥的脚踝被划伤，他抱着她去镇医院，才发现她早已是别人妻子。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，她丈夫在窗外抽烟，烟头明灭如萤火。 素娥的丈夫是镇上唯一的医生，却总在深夜翻看阿九寄来的旧书。某夜他翻到《牡丹亭》里"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"的句子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天，素娥蹲在槐树下给他包扎伤口。他决定在清明节带素娥回老屋，却在山路上遇见阿九抱着一坛酒等待。酒坛上红布褪色，里面装着二十年前的槐花。两人在坟前对坐，素娥的丈夫默默将酒坛埋进土里，转身时衣角扫落几片新发的槐花。